愛過,愛不到(一)

❖ 我們相識,然後相愛 ❖

踏足社會好幾年,藍翎的工作尚算順利,用了五年的時間終於升到經理的位置,
她的努力換來今天的成就,可是卻忽略了自己的愛情。
放工後她踏著四吋的高跟鞋出席舊同學的聚會,心情有點緊張,因為這次是她畢業後第一次與舊同學碰面。
之前每一次的聚會,她都推說工作忙碌而無法出席,當然工作繁重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害怕見到一個人。
五年來,她都是單身,她以為只因還未遇上對的人,
近來看到公司很多比自己年輕的女同事都紛紛結婚了,她才意識到自己緊閉的心一直停在五年前,
不願敞開的心扉將寥寥可數的追求者都給趕走了。
或者,是時候走出過去的陰霾。

大夥兒多年來保持聯絡與定期的聚會,令彼此都不覺陌生。
唯獨是藍翎,看著一張張曾經熟悉但又多了一份陌生感的臉孔,她自覺格格不入,
縱然同學們熱絡地與她聊天,她的眉宇間依然隱隱流露著一絲不安感,
尤其是這個聚會約在酒吧,不擅喝酒加上吵鬧的環境令她很不習慣,
只是喝了兩小杯紅酒的她臉上已泛起紅暈。

此時,終於見到姍姍來遲的Nic。
Nic就是那個曾經讓藍翎心動過也心痛過的人。

藍翎與Nic四目交投的一刻,她突然有種鼻頭一酸的感覺,
過去的片段在心頭翻滾著,百般滋味在心頭。
她不是完全不知道他的近況,從同學口中或是從他的facebook裡,她知道他過得很好,甚至差不多時候要結婚了。
只是沒想到多年後再面對面接觸時,她始終忘不了與他有過的回憶,
原來五年時間還不足以沖淡她對他的情感。
相比他,她自覺很失敗,沒法瀟灑地拋下這段逝去的感情。

「再見之後 然後獨自望著背後」

Nic加班後趕來酒吧,本想趁Happy Friday與老友盡情狂歡一晚,誰料到竟然會見到藍翎。
她一直沒有與舊同學見面,他猜想是要避開他。
他懂的,畢竟要重新面對一個傷害過自己的人,是很困難的。
他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不過從她的打扮,他猜她過得好好的,
雖然瘦削的身形比讀書時變得更單薄,但配上細緻無瑕的妝容與俐落的衣著,
在男生眼中只要還會細心打扮的女生應該過得不錯的。
同學們都不知道他與藍翎的往事,所以他也大方地向她點頭,她則回以一個溫婉的笑容,然後他坐到男子組那邊喝酒。

每次同學聚會,Nic都期望會見到藍翎,然而藍翎每次也缺席,
他想像過很多重遇的畫面,可能是在街上,可能是在餐廳,可能是在公事合作……但全部沒發生。
就這樣過了五年,他的生命與她完全沒有交集,
失去一個生命中重要的人,他的確有些失落,亦有些婉惜,然而他不知道該如何彌補,唯有在心裡祝福她的生活安好。
也許是曾經錯過,所以令他更珍惜身邊人,他比以前更愛他的女朋友,已經為倆口子將來的生活做好準備,
他不想再讓自己愛的人受到傷害,以後都不會。

「如淚眼角倒流 如罪蓋過了愁 幾多追憶在承受 」

藍翎感覺到自己的醉意差不多到達頂點,該要回家了。
她先到洗手間洗一把臉,出來時與Nic碰個正著,兩人連聲道歉著。
回過神來見到對方時,二人都有點不知所措,
藍翎想找些甚麼話說,卻開不了口,欲言又止更覺尷尬,最後只能吐出一句『很久沒見』。
胡扯了幾句,可能大家也不知如何打圓場,只好一起回到同學堆中,總算逃過相對無言的窘局。
藍翎提起手袋向各人道別之際,Nic竟說要送她出去。
同學們都沒有驚訝,因為以前他也是很照顧她的,他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驚訝的人其實只有藍翎一個,
她盡力不表現出異樣,欣然接受Nic的相送。

兩人默默在昏暗的街燈下默默走著,秋風略略吹走藍翎的醉意。
她不敢打破這片沉默,只是微微低頭凝視著Nic的修長的影子,
一前一後的他們,走得不近,但影子卻像是並肩而行。
她真的很想捉緊他,如果當年她有勇氣捉緊他,或者所有事都變得不同,
她可以實實在在與他一起,無論是他們抑或是影子,都是在一起的。

「情願再次挽留 和你再次遠遊 築起一段成就」

她反問過自己很多遍,為何當年不為自己多爭取一步?是不夠勇敢嗎?還是不夠愛他?
如果可以再來一次,她肯定會留住他的,哪怕很困難,她也想試一試。
女生總有個盼望,每一次投入戀愛都希望是最後一次,找到命中註定的Mr. Right。
當然,理智告訴她,即使可以與他相戀相愛,不代表餘生都會幸福,
可能有天她和他還是會因了解而分開的,
但至少有為自己的感情行多一步,讓自己無悔。
也許,他就是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如果錯過了就回不了頭。

「愛上之後 然後但願就是最後 但往往荒謬 路途盡是缺口

『你還是跟小如在一起?』『嗯,我準備向她求婚了。』
『她真的很幸福,有你一直寵著她。』『妳呢,過得好嗎?』
『還不賴,自己一個人生活學懂很多事情。』『噢……』
『如果我當時堅持要得到你,你的新娘會是我嗎?』『……』

Nic望著藍翎臉上的淺笑,覺得她真的改變很多,他不再是她的依靠,她的心事不會再跟她分享。
再見她,她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卻看不清她是真的快樂,還是裝出來的苦笑。
以前的她是個很需要被保護的女孩,他狠狠地傷害了她,
今天的她柔弱依然,卻多了份歷練,就像一頭受過傷的小兔子,傷癒後對周遭都變得敏感的樣子。
看到現在的她,彷彿無時無刻提醒著他,曾經做過的錯事。
至於藍翎對Nic仍然跟小如在一起不感意外,她很了解他對小如的感情,他不會捨得離開,除非是小如先說分手。
可是五年前不會,今天不會,以後也不會。
而她,其實該接受他選擇小如而不選擇自己的事實,只是一直不爭氣地相信,他會拋下小如。
結果沒如她所願,她不得不認命,可能他真的不是她的Mr. Right。

「又再次感受 長路漫漫游走」

待續……

—— 故事大綱來自 胡鴻鈞《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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