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過,愛不到(七)

❖ 深.愛 ❖

……

『你還是跟小如在一起?』『嗯,我準備向她求婚了。』
『她真的很幸福,有你一直寵著她。』『妳呢,過得好嗎?』
『還不賴,自己一個人生活學懂很多事情。』『噢……』
『如果我當時堅持要得到你,你的新娘會是我嗎?』『……』

Nic沒有回應,藍翎停下來。
Nic行了兩步發現藍翎沒有跟上來,回頭看見她定眼地看著自己。
昔日的戀人就這樣對望著,最後藍翎先開口。

『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藍翎未等Nic回應就拉著他走。
曾經他也是這樣拉著她的手,走過很多地方,創造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回憶。
肌膚之親喚醒彼此的記憶,原來有些感覺很多年後也忘記不了的。
只是身份好像轉換了,以前是他做主動,現在是她做主動。
廿多分鐘後,兜兜轉轉又回到充滿回憶的小公園。
公園翻新了,不像從前般殘殘舊舊,但藍翎最愛的鞦韆被拆掉了。

「苦等某位為我包好心底的傷勢」

今夜星光燦爛,
藍翎想在這兒弄清楚她與Nic的所有事情。
或者,是未完全散掉的酒氣讓她有勇氣面對他,
又或者,是五年的思念促使她將心聲說出口,
但無論如何,她也想為自己的幸福自私一次。
五年前不敢挽留他,今天她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告訴他,她一直等著他。
他曾讓她受傷,而這個傷口只有他才能為她治癒的。

『自從你離開之後,我不敢再來這個公園,我怕,會想起你。之後,我才發現,即使我沒有再來,還是會想起你。』
『其實我從來沒有恨過你,因為,我放不下你。我曾經以為看不見你就可以忘記你,但五年了,我仍然找不到另一個讓我心動的男人。我一直站在原地,期盼你回來找我的一天。』
『我們當天在這裡開始,然後你也在這裡與我分手,所以我帶你來,希望可以重新再來一遍。』

Nic撫心自問,今夜見到藍翎的第一眼,當初心動的感覺一一湧現,
想念之後還是想念,就算與男子組喝著酒聊天,心裡全都是她的影子。
他猜,他仍然愛著她的。
真的,這一刻,他對她的思念比對小如的思念更濃烈。
尤其是回到這個小公園,望著眼前這個成長了的她,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在呼喚著她。
可是,小如跟隨他多年,將青春全都奉獻給他,他真的忍心拋低她嗎?
除非時間可以倒流,回到他們初相識的時候。
他愛她,然而小如給他的是一個家。
如果可以,他願意當她一輩子的守護天使,為她遮風擋雨,
只是他始終會回家的。

「准許我關心維護你一切 唯一深愛你那一位 准許我於身旁這個空位 提供需要的安慰」

知己,同樣會得到他的關心與安慰,但都不是她想得到的。
男生總是對著前度流露關顧之情,卻不知道這樣會令對方不捨。
對她而言,當不成情人,她沒法退而求其次當他的知己,這樣實在太難過了。
外表柔弱的她,骨子裡還是有份倔強的,
愛與不愛之間沒有中間點,
她不可能以紅顏知己的身份守著一段不知結果的愛情,
對她不公平,對他不公平,對小如也不公平。

『我和你之間,除了愛情,別無選擇。我不需要你當我的朋友。』

「一些語句 講出了 再不可修補」

藍翎懂得Nic的答案,原來就算她努力爭取過,
她還是敵不過愛情的先後次序。
Nic深深覺得自己愛藍翎比愛小如多,
但上天安排了小如先出現在他的世界,
就注定他和藍翎是有緣無份的。
可能,有天,Nic再不是藍翎最愛的人,藍翎也不再是Nic最想念的人,
但此刻的悸動,永遠也忘記不了。

「今次學會連愛慕也收進地牢」

終於,大家都接受了。
愛,但愛不到,倒不如不去愛。
今次應該是他和她最後一次來到小公園,
畢竟以後,他們連見面的機會都可免則免。

他送她回家,
明明可以坐車回去,但他們都不敢說穿,寧願走路,
大家都捨不得道別,刻意放慢腳步,偷偷享受著片刻的曖昧,
他們都明白,天光了,夢就要醒了,
即使有多麼不願意,太陽還是會準時升起。
兩個人,明明愛過,卻愛不下去。

「這麼快已天光了 疲倦未知返 穿過鬧市 到沙灘看天際泛藍」

來到大廈樓下,終須說再見。
他吻了她的額頭,
一個象徵愛情的吻別。
他記住了,她也記住了。
清晨第一道光線照耀著兩人,
他們彷彿仍看到閃爍的星光。

星光早已褪去,
只是他們不知道自己眼中閃著淚光。

待續……

—— 故事大綱來自 胡鴻鈞《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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