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舞女孩的故事(五)

❖ 重頭開始的美夢 ❖

外面還是下著大雨,可是在他的家卻有份安穩的感覺。
一看這裡的佈置,女生的直覺告訴我,這個家已經有女主人了。
帶點灰調的淡粉紅色牆身,明顯是女生定下的顏色;
浴室內放置了一堆同系列大大小小的瓶,盛載著各種沐浴用品,這種細節也像是女生對整齊的執著;
沙發上的一對抱枕與餐桌上的兩塊餐墊,都意味這裡住著兩個人。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

『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吧。』
『謝謝……你搬到這裡多久了?』
『快一年吧,這兒上班比較方便嘛。妳呢?剛才那個小女孩是……』
『她是我的學生,我在前面那個幼稚園教小朋友跳舞。』
『教跳舞……妳離開了芭蕾舞團嗎?』
『嗯,發生一點事,所以……離開了。人始終要生活,幸好當老師的待遇不錯。』
『為甚麼不跟我說?』

「你我像對戀人 不對嗎 你說沒有可能 不會吧」
「要我面對接受 親暱的片段怎放下 心中那記憶能抓住嗎」

為甚麼不跟他說?這個問題太諷刺了吧?
縱然聽出他的語氣充滿憐惜之意,但又如何?
分手了本應就不該聯絡,對方也沒必要為自己分憂,
而且如果見面後還是喜歡對方的話,怎麼辦?
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現任的情況下,挾著前度的名義去找他,太不負責任了。
與其破壞他的幸福與平靜,倒不如自己一個人療傷。
好不容易忍住快要掉下來的眼淚,不讓他發現,
別過身想假裝看看窗外的景色,卻觸碰到腰間的舊患,
瞬間的刺痛感令眼眶裡的淚珠不安份地跑出來。
他看到我皺著眉地哭了,馬上變得很緊張,緊張令我有一刻覺得時間倒流回到我和他仍在一起的日子。

『妳怎樣了?哪裡不舒服嗎?』
『沒事的……腰的舊患有點痛而已,我回家休息一會就好了。』
『妳看看自己的樣子,都已經痛得皺起眉頭,還要逞強嗎?我不准妳走。』
他,竟然將我一擁入懷。
他的手溫柔地輕揉我的腰,為我紓緩痛楚,
溫暖與安穩的懷抱,令我回想起昔日的美好,
心動的感覺跟以前是一樣的,原來我仍然想念他。
我真的有點留戀這份安全感,可是理智馬上提醒我,眼前的他已是有婦之夫,不可以讓自己沉淪下去的。
『快放開我……』
『我不會放手的,以前我就是放開了妳,才讓彼此都那麼痛苦。』
『……你這樣做,對得起這個家的女主人嗎?』
『女主人?……妳都知道了?她……之前真的住在這裡的,不過幾個月前搬走了,她說受不了我的自我中心。』

雖然知道她走了,可是從他口中聽到另一個女生的事,都有種心碎的感覺。
他手上仍戴著結婚戒指,想必是忘記不了她。
我有點妒忌那個女生,可以成這個溫暖的家的女主人,可以住在他心底一個重要的位置,
一切的妒忌,只怪自己當年沒好好抓緊跟他的愛情。

『你仍愛她就把人追回來,不要將來後悔。』
『誰說我還喜歡她的?我沒想過還會重遇妳,現在我要追回來的人是妳才對。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我……不要……』
我唯一可以做的,是讓他尋找真正的幸福,我不可以為了自己而剝削他和她的幸福。
若果我再不離開這裡,我怕我會動搖。

「再沒可能挽著雙手充當這好友 也沒理由說未足夠 這麼不知羞」
「那樣艱難最後失守 能放手沒有 別再笨 別挽留 已受夠」

趁他沒有防備之際,我強忍腰痛,出盡力推開他並奪門而出。
也許上天都支持我的決定,所以讓我很順利地下樓。
忘了拿雨傘的我,只好讓雨水打到我的身上,身體很冷很痛,但也不及心那麼痛。
雨水與淚水混在一起,看不清眼前的路,一不小心就絆倒了。
此時,他看到跌坐在地上的我,好像生氣了,
一手抓緊我的手腕,抓得很緊令我很痛,
我越是掙扎他越加施力,始終不肯鬆手。

『袁可菱,我告訴妳,妳是我的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都是,妳休想再溜走。』
『我不要破壞別人的幸福,我不要!』
『妳不跟我一起,才令我沒有幸福。』
『你明明就掛念著那個女生,如果放得低又怎會仍然戴著結婚戒指?』
『這……不是結婚戒指,是求婚戒指。』
『有分別嗎?都是象徵你對她的愛。』
『妳認不出它?它是我向妳求婚的戒指,我們分手之後,我就把鑽石拆掉收好,然後自己戴上這枚戒指。她很在乎這枚戒指,她說我自我中心,就是因為明知妳已不在身邊,還是不肯忘記妳,她受不了不完整的男朋友,才離開我的。』
『你……說真的?』
『真的。』
他把戒指脫下來套在我的手指上。
『戴了就不能再拒絕我了。我們走吧。』
他抱起濕漉漉的我,回到他的家。

「夢之後發現擁有的不可永久 再沒保留也未足夠 怎捨得放手」
「渴望溫柔卻未牽手 能心淡沒有 別過問 沒理由 像詛咒」

曾經,我發了一場很美的夢,縱然結局有點傷悲,但我依然覺得這是一場美夢。
夢醒了,走過很艱苦的日子,以後美夢不會重來。
幸好,幸運之神很眷顧我,讓我再感受一次美夢的幸福。
原來,美夢之後不是終結,是另一場美夢的開始,
這次我會好好抓緊他,一起會幸福的日子。

全文完

—— 故事大綱來自 許廷鏗《美夢之後》

▷▷ 按此回顧   上章《芭蕾舞女孩的故事(四)》文章 ◁◁

One thought on “芭蕾舞女孩的故事(五)

  1. 引用通告: 芭蕾舞女孩的故事(四) | It is a Rainy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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