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創作小說 ♠ 異情人 || 第三章《命中注定》

程雅俊在醫院度過了一個月,終於也可以再次用雙腳走路了。現在更多了另一雙腳伴著他走每一步,那人當然是許晴。許晴特地選擇和程雅俊一起出院,就是想多陪在他的左右。

許晴體貼地挽著程雅俊的手,「習慣這樣走路嗎?」
「我最不習慣的是身邊從此會多了妳。」程雅俊打趣地說。
許晴裝出生氣的樣子,嘟起嘴巴,「你若不習慣的話,那就甩開我啊。」
程雅俊怎捨得放開許晴呢,他馬上哄回女朋友,「我是不會離開妳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說時他緊緊握住她纖細的手。許晴也相信她和程雅俊會是天長地久的一對,但她想到將來,又不自覺地扁嘴。
熱戀的情人們的心就像是連在一起的,只要對方覺得難過,自己的心也會隱隱作痛的,「為什麼不開心啊?」
「你出院了,就會回到自己的生活啊,我跟你不同,媽不肯讓我工作,到時你要工作,就只剩下我一個了。」
「原來妳是在擔心這個啊。傻瓜,妳忘了我是老闆嗎?我已經把畫廊的事安排好,短期內都不用回去的,可以專心陪著妳。妳不會嫌我煩吧?」
「真的嗎?那你願意跟我一起在醫院做義工嗎?你答應過孩子們要再教他們畫畫的啊!」
「當然可以,我會無時無刻陪在妳身邊的,妳去哪我都會跟著的。」程雅俊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使許晴的內心暖暖的。

雖然許晴從不在乎男朋友的出身與家境,但她第一次覺得,原來交一個當老闆又不用擔心生計的男朋友,是一件多麼好的事情。許晴緊緊挨著程雅俊,享受著被竉愛的感覺。

「晴晴,夠鐘吃藥了。」這麼多年來,馮心琪每天都會替許晴準備好所有藥。
「咦,一…二…三…四…五…六…藥多了?」病人總對藥丸的數目很敏感,多了一粒也很著緊,更何況這次是多了三粒。
「這三粒是妳平常吃的,另外的是維他命丸,今日涂醫生跟我說,妳要多吸收營養才行,身體才會健康的。乖乖吃掉吧。」馮心琪很有耐心地哄女兒服藥。
「知道了。」許晴怎會不相信母親的話呢?她很快就把全部藥丸吞下。
「今天第一次和雅俊出街,玩得開心嗎?」馮心琪按捺不住作為母親的好奇心打聽著。
「嗯。我覺得自己很幸福,有個疼我的媽媽和鍚我的男朋友。原來有親情又有愛情的感覺是這麼奇妙的。」許晴把程雅俊對自己許下的承諾告訴馮心琪,馮心琪很欣慰,因為她相信他會好好愛護自己的女兒。
「妳今天也玩累了,早點休息吧。」
「晚安。」
「晚安。」

許晴回到房間後並沒有馬上睡覺,而是偷偷跟程雅俊聊電話,因為她已經開始想念他。而獨自坐在客廳的馮心琪面露憂心的神情,想著今天下午在醫院的事。

許晴為了陪程雅俊一起出院,沒待身體檢查的報告出來就在早上出院了。廿多年來涂謙威都是許晴的主診醫生,他看著許晴長大,很清楚她的病情近年來都很穩定,因此批准她提早出院。可是,這次許晴暈倒後的身體報告得出來的結果是壞消息,他立即通知馮心琪。

「馮姑娘,晴晴的病情有惡化的跡象。」涂謙威開門見山向馮心琪宣佈壞消息。
馮心琪也早有心理預備,「藥物可以控制病情嗎?」
「她心瓣的肌肉有萎縮的情況出現,使血液流動出現問題,藥物只能夠緩和惡化的速度。」涂威謙頓了頓,他不想抹殺許家的全部希望,「其實晴晴的情況也不是沒有轉機的,可以透過做手術來醫治,而且也有些病人的病情是二、三十年也沒有轉差的。」
「如果做手術的話,成功的機率有多少?」馮心琪冷靜地問涂謙威。
「坦白講,這類型的心臟手術屬於高風險的手術,只有不足三成的成功率。」即使涂謙威多年來已視許晴為半個女兒,也只可以無奈地把事實告訴馮心琪。
用七成失敗的機會去換一個只得三成可能的奇蹟,對馮心琪來說是個很難下的決定。她嘆一口氣,多年的夢魘還是無可避免地出現,「我真怕她會離開我。」
已與馮心琪成為知己的涂謙威當然了解她的心情,「妳打算將這消息告訴她嗎?」
「她剛剛開始談戀愛,我不想她因此而傷心。對方知道晴晴的病,我想暫時也不要把真相告訴她吧。涂醫生,你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嗎?」
涂謙威只是沉默不語,因為根本沒有人知道怎樣做才是最好的。
「我先去替晴晴拿藥,我會騙她那是營養補充劑。沒事的。」馮心琪最後的一句「沒事的」是在安慰自己的,面對女兒的病,她無法為女兒分擔,唯一可以做的是,讓她一直開開心心地過每一天。

馮心琪一直很憐惜許晴,全心全意地保護她,給她最好的生活,就是希望可以填補女兒先天的缺失,可惜她還是敵不過天意的作弄,她感覺到女兒會一步一步地離開她。她當然希望這個謊言可以一直延續下去,她寧願自己守著秘密,也不想增加女兒的心理負擔。其實,許意跟她很相似,只是兩母子都不曾察覺而已。

.

許意準時七時正來到程雅俊的畫廊,預備代替戀愛中的程雅俊教授他的油畫班。

班中的學生大多是這個城市中的白領佳人,她們有姿色,有學歷,過著的是很不錯的生活,奈何就是欠缺了一個伴兒。儘管她們常說自己不急於結婚生子,可是眼裡都隱隱藏著一份寂寞,許意也不例外,只是她的那份寂寞比別人收得更深。可能大家也擁有寂寞的心,所以學生們很快就和許意熟絡起來。

「Christy老師,妳和程老闆,一個俊男一個美女,如果可以配成一對,一定會是金童玉女!」
「我覺得Christy老師應該找個更完美的男生才對,程老闆不是不好,可是他站在Christy身邊,似乎還不夠穩重呢!」
「妳說得對啊,程老闆就是有份有錢人的不羈感覺。」
「說不定程老闆喜歡的是像我這類型可愛的女生呢!」

女生們聚在一起,總有著無窮的話題似的,唯獨許意一直但笑不語。

有學生忍不住問許意:「Christy老師,妳對程老闆一點好感也沒有嗎?為何對他的話題一點也不感興趣?」
許意淺笑,「你們說得他那麼好,可是我沒見過他,又怎參與妳們的討論呢?」
「怎麼可能?妳跟他的氣質很相似,還以為你們是好朋友呢。」

此時楊鈴君剛好進來,聽到大夥兒的對話,忍不住把找來許意代課的原委說出來。學生們無不意外,她們不相信一個老闆會請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當員工,而且更沒想到程老闆是個愛情大過天的人。當然,她們亦暗自覺得可惜,因為又多一個好男人被私有化了。

「想不到程老闆可以拋下一切去談戀愛,真令人羨慕啊!」一群女學生繼續喋喋不休地討論著程雅俊,直到下課後畫室才回復寧靜。

許意待學生們離去後和楊鈴君一起收拾畫具。許意用手輕揉雙肩,舒緩一下疲累的身軀。
「很累吧?明知妳打理咖啡室已經累壞了,還要妳過來當代課老師,真抱歉。」楊鈴君很過意不去。
「我還好呢,再說我自己也喜歡畫畫,當上課是跟一班志同道合的朋友分享畫畫的心得,其實感覺也不錯嘛。如果妳真的覺得不好意思的話,就叫程老闆快點修成正果,跟女朋友結婚後一起打理畫廊,那我倆都可以功成身退了。」許意打趣地說。
「如果真的像妳所說的,我豈不是很快就失業了嗎?」
「那我請妳過來咖啡室幫忙,不就行了嗎?」
「這個提議真不錯,我會記住妳說過這樣的話啊,哪一天我找不到工作,一定會厚著面皮去找妳的,妳不可以賴帳啊!」楊鈴君放下手上的畫板,走到許意面前,伸出尾指來要跟許意打勾勾。
許意笑著伸手跟楊鈴君打勾勾「放心,一定不會反口。」

兩個女生一邊閒聊一邊收拾,就這樣許意度過了在畫廊工作的第一個晚上。

.

這天,程雅俊要跟許晴一起到醫院做義工,他想教小朋友畫水彩畫,可是上次楊鈴君拿來的顏料不足夠,他本想吩咐楊鈴君多拿幾瓶顏料給他的,但楊鈴君一直沒有接他的電話,他只好親自回畫廊一趟。

而正在畫廊的楊鈴君很焦急,她一早回到畫廊後就發現手機不見了,把手袋由內到外翻看幾遍也找不到手機。
此時,許意推門進來,手上還拿著楊鈴君遺留在咖啡室的手機。
「妳這冒失鬼,來買杯咖啡也可以留低手機的,如果不是被我看到,恐怕妳的電話已經被賣掉了。」
「啊!原來是漏在咖啡室,真的嚇死我了,這手機是我上個月才買的,如果不見了真的心痛死了。Christy,多謝妳啊!」手機失而復得,楊鈴君興奮得作狀要親吻許意。
許意笑著推開眼前快要失控的小妮子,「妳的電話剛才響了很多遍,妳看看是不是有甚麼急事吧。」
楊鈴君趕緊查看通話記錄,看到是程雅俊的Miss Call,便覺沒甚麼重要的事,「是老闆打來的,不重要的。」
「老闆打來不用回個電話給他嗎?妳怎麼知道他沒有重要事找妳?」許意不解楊鈴君何以如此輕鬆。
「我跟妳說啊,老闆是個行動派的人,如果他真的有急事要找我,他一定會再打給我,或者留口訊給我的,這次他只打了兩遍電話又沒有留口訊給我,我看是小事吧。」楊鈴君其實也蠻了解程雅俊的。
「那好吧,沒甚麼急事就好了,我先回咖啡室,遲點再聊吧。」
「嗯,拜拜。」

就在許意離開後不到五分鐘,程雅俊就出現在楊鈴君面前了。
「怎麼剛才不接我的電話?」程雅俊邊說邊自顧自地走進畫室,尋找他需要的顏料。
楊鈴君在畫室外探頭望向程雅俊道:「剛才去咖啡室買咖啡時不小心把電話留下了,所以才聽不到你的電話。對了,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享受戀愛嗎?」
程雅俊已把幾瓶顏料捧在懷裡,「我是老闆,甚麼時候回來難道需要得妳批准?我想突擊檢查妳有沒有偷懶嘛。」
「我是個101分的好員工呢,才不怕你的突擊檢查啊。」雖說程雅俊是楊鈴君的老闆,但她早就習慣與他這種沒大沒小的溝通方法。
「替我找個紙袋將顏料裝起來吧。」程雅俊把一堆顏料推到楊鈴君面前,然後他留意到桌上的咖啡,他拿起來聞了聞,就咕嚕咕嚕地喝起來。
「老闆,你喝人家的咖啡很不禮貌啊。」楊鈴君語帶不滿地說。她可是為了這杯新鮮出爐的栗子咖啡而差點丟失了手機,結果一口也喝不到,就被眼前的男人喝光了。
「很特別的咖啡呢,第一次嚐到這個味道。」程雅俊完全沒有理會楊鈴君不滿的意思。
「這杯咖啡是在Christy的咖啡室買的,你要不要過去跟人家打個招呼?」楊鈴君想起程雅俊還未跟許意碰過面。「剛剛就是她把我的手機送回來的。說起來,你們算是有緣還是無緣呢?她把畫拿來寄賣時,你剛好住院了,到你出院然後談戀愛,她就替你代課,剛才她把手機還給我,才走了不久你就突然回來了,每次你們都見不到對方的。」
程雅俊看到放在畫廊中央,許意第一次帶來的兩幅畫,再回味口中的甘甜,心想這個叫Christy的女生一定很特別的,他直覺認為他會跟她相處得好好的。本想去咖啡室見一見她的,可是他看了看手錶,該去接許晴到醫院了,只好打消到咖啡室坐坐的念頭。「下次吧,現在我趕時間,有緣的話一定會見到她的。」他接過楊鈴君為他整理的顏料後,就笑著走了。每次想到可以跟許晴見面,他的嘴角都會不自覺地向上揚。

楊鈴君看著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她覺得程雅俊墮入愛河之後真的有點不同,剛剛與他碰面的短短十分鐘,看到他的俊臉一直掛著笑容,加上眼睛內的神采,都是騙不了人的證據,看來新戀情令程雅俊的人生有了很大的變化。當然,以後她就會明白,這一場戀愛改變的並不只是程雅俊,還有很多人。

待續……

** 密切留意逢周日更新下集

▷▷ 按此回顧   上一章 「異情人 || 第二章《黑.白》」 文章 ◁

One thought on “長篇創作小說 ♠ 異情人 || 第三章《命中注定》

  1. 引用通告: 長篇創作小說 ♠ 異情人 || 第二章《黑.白》 | It is a Rainy Day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

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