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虎毒不 || 新手媽媽產後抑鬱的無助

《虎毒不》(Montages of a Modern Motherhood) 影評
《虎毒不》(Montages of a Modern Motherhood) 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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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緣關係非父母速成班 初生嬰兒如陌生人般闖進父親的生命

《虎毒不》的名字來自於諺語「虎毒不吃兒」,然而「虎毒不吃兒」只是諺語,是人類以為的美好願景,但大自然的規律下,生存才是生物的本性,如果放棄自己的孩子才能找到一線生機,誰能保證「虎毒」,真的能夠「不吃兒」?

父母與孩子的連繫,我們很自然會想到血緣關係,父母養育孩子是責任,孩子孝順父母是應份。阿偉作為新手父親的角色,在淑貞眼中是豬隊友,在觀眾眼中是渣男,但很少人會想到阿偉對於孩子的不熟悉。血緣關係非父母速成班,孩子剛出生,雖然生物學上與阿偉擁有相同的基因,但對阿偉來說,沒有十月懷胎的悸動,孩子像個完全陌生的人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加上嬰兒像個脆弱的粉團,阿偉根本不知道如何抱她、照顧她,因此自然而然地想遠離這份責任,留下淑貞去面對。

沒有人天生懂得做父母,阿偉的逃避猶如本能的反應,旁人很容易批判他,但設身處地去想,或者很多人都會選擇逃避,甚至現在有很多人直接選擇不生育也是提前迴避了育兒的問題 (無論是現實條件不許可抑或是客觀的社會環境不適合)。不過,作為淑貞,孩子出生了就是出生了,她手足無措之時,只希望身邊有個依靠,而不是一個只會潑冷水另一半。她從來沒要求丈夫萬能到可以直接「carry」她,但誰不想丈夫能夠體諒她的苦?

感受不到愛的新手媽媽注定會悲劇收場

以前「男主外女主內」,現代社會表面上是女性平權,女性也可以外出工作,發展自己的事業,但事實上現代女性「既要主外又要主內」,很多全職工作的女性回家後仍要兼顧家務和照顧孩子的大多數責任。「你專心照顧好家庭就夠」、「子宮是你的,奶也是你的,孩子的健康自然是你的責任」,生了孩子的女性就該負起孩子的全部責任,但孩子不是要兩個人努力才能生下來的嗎?怎麼一生下來就全是媽媽一個人的事?沒有生孩子的女性不工作,就會有被包養的流言蜚語出現。以前的女性只需要當女人,現在的女性有種「又要做女人又要做男人」的感覺。

淑貞身邊的人,無不在打壓她在事業上的發展 — 老公和奶奶開口叫她做全職家庭主婦、老爺的沉默像是默認他們的意見;老闆因為覺得男同事有責任養家而淑貞不需要所以把她解僱;連自己的媽媽都忙著湊內孫而不對淑貞伸出援手。淑貞很努力向身邊至親發出求救訊號,但最後只換來敲響她內心警鐘的嬰兒哭鬧聲。淑貞的抑鬱除了是產後賀爾蒙導致,還有來自身邊的不理解和壓力,和自己對自己的苛責。

【影評】12日 || 血淋淋的社會實況

《12日》(Twelve Days) 影評
《12日》(Twelve Days) 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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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符合現世理想婚姻的條件 卻是血淋淋的社會實況

《12夜》創造了流行文化中一個經典的愛情觀,因此很多觀眾都對《12日》充滿期待,然而當年敢愛敢恨的Jeanie,變成今日受盡委屈也離不開丈夫的Jeanie,令很多人都大跌眼鏡,認為導演在女人早已可以獨當一面的2023年,還要將Jeanie塑造成離不開丈夫、放不低安穩生活的家庭主婦,同時將Simon黑化成大男人主義,對妻子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丈夫形象是不合時宜的。

無可否認,Jeanie與Simon呈現出來的婚姻狀態是很傳統的「男尊女卑」,未必是現今世代認同的理想婚姻,但理想與現實從來並非一樣,而且《12日》不一定要將大家渴望的愛情故事說出來,也可以是表達真實在發生但大家不願看見的婚姻生活娓娓道來。電影可以打造烏托邦的世界滿足觀眾的心靈,亦可以血淋淋地撕開社會實況給大家看,事實上社會存在很多不美滿的婚姻,同時男女主角即使過得不快樂也繼續糾纏下去,就像Jeanie和Simon一樣。

紅綠之間 是愛情與習慣在婚姻中的對立

雖然《12日》訴說的愛情故事並不浪漫,但我很喜歡劇中穿插出現的紅色和綠色,從紅綠燈、女主角的衣服、手袋,到時鐘酒店和城市街景的紅光和綠光,都暗示了愛情與習慣在婚姻中的對立。Jeanie新婚時為Simon晚了回家吃飯而生氣的橙紅吊帶裙、Jeanie因為維修師傅到訪而放棄離家出走的念頭時穿著的綠色長裙、Simon勸Jeanie回家時Jeanie穿著的紅綠色毛衣和紅色圍巾、Jeanie幫Simon交舊屋鎖匙給經紀時的大紅色高踭鞋和手袋,反映著Jeanie的內心掙扎,由著緊,到妥協,再變成執著,每次的轉變都在磨蝕愛情的份量。

隔在Jeanie和Simon之中,不是第三者,也不是紅綠燈,而是Simon從來不曾回頭望過Jeanie一眼,沒有關心過Jeanie有沒有跟上他,也沒有理會過Jeanie能否跟上他。婚姻和戀愛的確是兩回事,習慣可能會使人減少對浪漫的追求,但關心和關注是每段關係的維生素,當兩人失去互相關心的能力,卻因為習慣而離不開彼此,終會跌入愛情輪迴,直到油盡燈枯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