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破.地獄 || 解開對死亡的不解和遺憾

《破.地獄》(The Last Dance) 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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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大綱:
道生 (黃子華 飾) 本來是婚禮策劃師,但因疫情關係而被迫轉行,跟隨喃嘸師傅文哥 (許冠文 飾) 當上殯儀經紀。文哥是文明殯儀的老闆之一,有一仔一女,文玥 (衛詩雅 飾) 和志斌 (朱柏康 飾)。文玥想加入殯儀業,卻被父親指家業「傳男不傳女」、「女性有月事不乾淨」而拒絕,而迫志斌接手,志斌卻不願接手而不斷偷懶。直到文哥病逝,臨終前要求道生安排文玥和志斌為自己「破地獄」。

紅磡如人生縮影 三大金句勾起埋藏心底的回憶

殯儀館不是紅磡獨有,偏偏只有紅磡是個奇妙的地方,《破.地獄》提到紅磡殯儀館每晚為往生者「破地獄」演唱起舞,不遠處的紅館卻夜夜興高采烈地開演唱會,其實,紅磡還是人生的縮影。旁邊車來車往的紅隧,載著每天營營役役通勸的人們,而理工大學孕育著萬千社會的新鮮人,紅磡必嘉街附近的新樓盤與旁邊的舊樓相映成趣。《破.地獄》將大家口中的禁忌故事化,當中有不少對白,簡單卻有如金句般,勾起觀眾埋藏在心底的回憶。

《破.地獄》金句一:「婚禮和喪禮的本質都是一樣,只不過是一場show。」

「婚禮和喪禮的本質都是一樣,只不過是一場show。」道生籌辦婚禮變成搞喪禮,但他眼中兩者都是一樣的,因為儀式都是做出來讓別人看到的一場show而已。難道不舉行婚禮就不是婚姻嗎?婚禮上的每個環節真的是新人所期望的嗎?喪禮到底真的為了超渡往生者,還是未亡人出於責任或者想趁最後機會盡孝義?禮儀按傳統習俗而行,現今有幾多人真的了解當中的意義?甚至問我們的父母和祖父母,他們也不未必知道,只知道老人說要這樣做就跟著做。儀式漸漸變成儀式感,《破.地獄》的感動或者就是讓觀眾可以從別人的故事,重溫自己「on show」時曾經錯過的情感。

《破.地獄》金句二:「活人也需要破地獄的,活人也有很多地獄。」

「活人也需要破地獄的,活人也有很多地獄。」喪禮圍繞死者而辦,為往生者破地獄想他們一路好走,有多少又會想到在生的人也需要破地獄?人生有很多困難,但並非所有困難都有解決辦法的,無法克服和誇過的苦難何嘗不是活人的地獄?現今輕生的情況越趨嚴重,不就正是活人也需要破地獄的證明嗎?但抑鬱跟死亡一樣也是社會的禁忌,讓被困在活地獄的人走不出來。《破.地獄》一句「活人也需要破地獄的」,道破現代人的生死教育。

《破.地獄》金句三:「我是一個不懂講我愛你的爸爸」

「我是一個不懂講我愛你的爸。」文哥遺書留給子女的一句話,其實是很多家庭的寫照,父母愛子女是肯定的,但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們怎樣當父母,怎樣表達自己的愛,結果造成很多的誤解甚至悲劇。生生死死,每個人都是「一take過」,沒有預演,沒有綵排,更沒有劇本,誰能一出生就懂得怎樣好好當的父母/子女、好好去愛?相同的方法,對待不同的人也未必有相同的結局,沒有範本的人生,或者只能忠於自己的內心和直覺而行。

【影評】命案 || 運雖沒法選擇 但可以選擇怎樣過生活

《命案》(Mad Fate) 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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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從一宗命案引發一場對抗宿命的革命

「一切皆是命,半點不由人」究竟人生應該要順應天意,抑或人定勝天?由導演鄭保瑞執導,林家棟、楊樂文、吳廷燁、伍詠詩、陳湛文主演的港產片《命案》,成為第73屆柏林影展特別展映的電影以及香港國際電影節2023開幕電影,以命運引起的命案為電影主軸,展開一場人性與人生意義的探討,以及對抗宿命的革命。

命理大師透過拯救別人來拯救自己的人生

命運真的能夠被改變嗎?與其說是改命,不如說是拯救自己吧。人們想改命,往往是因為已經發生或將會發生不好的事情,為了避開不好的事情才會想改命,總不會因為發生了好的事情而想改命的,而命理大師的人生,正正各訴觀眾,他拚命想為美美姐及茶餐廳太子爺改命,其實是透過拯救別人來拯救自己的人生。

天生我材必有用,有些人的人生,未必過得好,但他們可能成就了其他人的幸福。有人會說像命理大師這種能夠參透天機的人,他的生命其實背負著沉重的包袱,他預知一些事情,不能明言,但彷彿又有提醒眾人的責任。命理大師的瘋狂是因為過去的執念而來,他要自救,必先救別人。當他能夠從拯救別人的過程中解放自己的過去,他自己才可得到真正的救贖。

命運雖沒法選擇 但可以選擇怎樣過生活

宿命,或者是不容被改寫,但是誰說命運只得單行道,不能是多線道呢?每個人的終點即使早已被安排,但命運的道路上還是有很多條,途中會遇上不同的景致,有不同的速度,有順流有逆流。這些不盡相同的歷練,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可能會停留在不甘心,可能會大徹大悟,面對相同的終點線時也會有不同的感受。其實,命運雖沒法選擇,但可以選擇怎樣過生活,這就是人生的意義吧。

【影評】濁水漂流 || 香港弱勢社群的悲歌

濁水漂流 Drifting 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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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想問我們為何要露宿?」

由上年的《麥路人》到今年大熱的《浪跡天地》,都是關於「無家者」的故事,每個「無家者」都有自己的原因而流浪街頭,我們總會問「為甚麼」,記者、義工也只關心大家想知道的部份,但從沒想過一個又一個的為甚麼可能是一支又一支的箭,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他們。《濁水漂流》沒有一一說明每個角色露宿的原因,但就提醒了大家,旁觀者的同情、短暫的援助,甚至幫他們打官司討回公道,都不是他們最渴望和最需要的,而是從來沒有人問過他們想要甚麼,他們可以怎樣。「他們只想問我們為何吸白粉?為何會坐牢?為何要露宿?」

他們沒法走出露宿的世界,是因為露宿以外的世界已找不到他們的立足之處,所以他們重覆著犯罪、坐監、露宿、再犯罪、再坐監的生活。他們要在街頭生存,便注定沒法獨善其身,哪怕他們內心知道這是個惡性循環,也逃不出來。如果有別的選擇,誰願意每天過得這麼狼狽?露宿有千千萬萬的原因,可是有誰曾認真傾聽過這班「無家者」的內心?

「一句道歉是否真的這麼重要?」

《濁水漂流》的官方預告片一釋出,大家的目光便被吳鎮宇說的「政府做錯事就要道歉」所吸引,簡單的片言隻語就說出了弱勢的心聲,好像幫他們舒了一口悶氣。但令我更觸動的,反而是蔡思韵飾演的社工問吳鎮宇的一幕,「一句道歉是否真的這麼重要?」。道歉,是承認過失,但並沒有真正把問題解決。如果人人都可以安居樂業,誰還在意政府做對做錯? 一句道歉,並非很重要,可是當人微言輕,沒法在這個社會上找到容身之所時,只能卑微地盼望一句道謙,可以挽回尊嚴,唯一能夠擁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