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暗色天堂 || 道德標準該定在哪?

《暗色天堂》是林嘉欣與張學友自2002年後的《男人四十》後再度合作的作品,今年三、四月上映時大受好評,更令他們二人雙雙問鼎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女主角寶座。因此我本著頗高的期望欣賞這齣戲,可是我感覺是還好吧,沒想像中那麼大的撼動。無疑,男女主角的演技的確出色,若換了別人演這兩個角色,《暗色天堂》應該難以受到大眾的關注吧。


《暗色天堂》(Heaven in the dark):60分

故事大綱:沒有事實之全部,只有零碎記憶拼湊出真實的部分。
杜牧師(張學友飾演)與女同事Michelle(林嘉欣飾演)在山頂熱吻後,卻被對方控告性騷擾。 這一吻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 ── 牧師從此遠離宗教,遁入俗世;Michelle卻沉迷於宗教,尋找救贖。當宗教、愛情、公義交織在一起的時候,法庭的審判也給不了一個解答。數年後兩人重遇,回憶起過去的一切細節,才發現「寬恕」並不是一個終點。真相要從記憶碎片中重新拼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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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我本身沒有任何宗教信仰的關係,其實有很多的地方都沒有太強烈的衝擊。不過於道德標準和男女的愛情觀還是有點感受的。

『真相一直都存在,只是人類發明了謊言』

誠如戲中飾演律師的黃秋生所言,連法庭也不一定是給你公義的地方,誰,真的可以弄清真相?對,謊言真的由人類發明的,而且越來越精密,越來越多的計算滲透其中。然後有一天,我們再弄不清孰真孰假。各執一詞的時候,總有一個人在撒謊,誰也說不清究竟是杜牧師做錯,抑或Michelle故意置對方於死地。又或者,兩個人也在為掩飾自己的罪而編出一個又一個連自己也深信不疑的謊言。

男女雙方對兩人之間感情認知的落差,足以同時摧毀兩個人的大半生。你可以不愛我,但請你別以讓我誤會你愛我的方式對待我。如果你不愛真心愛著我,而又明知我對你有意思,何苦讓我覺得你是喜歡我的?《暗色天堂》整個看似很複雜的故事,只源於一個究竟有沒有存在愛的吻。Michelle曾經期待熱吻過後會迎來愛情的降臨,結果得到的是連番的辱罵。她說自己沒有喜歡過杜牧師,也許是她也沒法接受自己愛上那個傷害過自己的人吧。杜牧師對Michelle的好感明明從Michelle幫他打的那通電話就出現了,卻因為身份與名譽的枷鎖,令他的意識上堅決否認這個事實,直到多年後的重遇他才敢承認自己愛過。兩個人都愛過對方,卻在不同時間裡同樣不願承認內心的感受,彼此的落差把他們都困在角落中,爭吵過後還是不能從角落走出來。


張學友飾演的杜天明牧師令我有最大的反思。他是一個好人嗎?他真的是依從神的意旨做事的牧師嗎?這都是電影留給我們思考的空間。作為真言堂牧師卻同時擔任同行會的行政主席,難道一個人生真的可以跳出矛盾對立的身份?尤其是談到將過期的藥物重新推出市面這個計劃時,心裡一寒,總覺得這計劃跟我聽說過很多的陰謀論不謀而合,究竟是真的想惠澤大眾,還是另有所圖,應該只有參與計劃的人才會知道。除了他的身份問題外,他最後走進水池告解,是令我十分震撼的一幕。縱然他因為身敗名裂而決心離開神,但他內心還是隱藏著一份對神的忠誠,才令他得知Michelle當年恨他的原因後,會深深覺得自己有罪而走進水池中盼望可洗去身上的污垢。如果杜天明真的背叛神,他不會內疚,也不會為自己的過錯而感到痛心,真正十惡不赦的人是不會有這種心情的。他的表現絕對令我佩服這個角色的虔誠。

相反,Michelle多年來醉心依隨神的腳步,甚至嫁給牧師作人婦,但她有得到真正的救贖嗎?也許並沒有,不然她不會多年來為過去的事情而難受。雖然愛情中有些界線無法用客觀的標準𨤳定,誰也沒法去批判當年的事情她有否誇大其詞或說謊,但如果她真心覺得她說出來的就是真相,她重遇他的時候便不會害怕,也不會多年來都被困在過去之中走不出來。即使劇情沒有為她寫上對與錯的牌子,但我猜觀眾也各有答案了。

雖然我沒有宗教信仰,但我不會嫌棄/歧視/影響別人的信仰,前提是必須要夠虔誠。我是極度、超級、非常抗拒那些將信仰掛在嘴邊,言行上卻背棄自己宗教信條的人。身邊最常接觸到的是基督徒,上教會的人比比皆是,然而有多少人真的能恪守基督教義中的戒條?不可拜偶像、不可姦淫、不可貪戀別人的一切……就算不數最崇高的十戒,難道神又會容許真正的教徒同居、與別人大被同眠、撒謊、賭博等等嗎?不要搬出「神愛世人」、「神會包容你們」這種爛藉口出來了。真心信奉一個宗教,所有教條都應該種在心中了,不會輕易被背棄的。若無法遵守,何不乾脆離開宗教,當一個無信仰的人就好了? 對我來說,黑白分明,完全不信也好,全情投入也好,都值得尊重。唯獨那些「偽教徒」,有點像在「𢱑著數」—— 需要精神與心靈上的慰藉時就尋求神的指引,有私慾時就拋低信仰附帶的做人處事方法。如果無法做到足,我寧可完全不做,這是我的原則,所以看到時下很多「偽教徒」都會不齒他們的行為。

作為舞台劇改編而成的電影,明顯加插了很多舞台劇無法交代的情節,深思與想像的空間無疑是少了,但仍保留了open-ended的結局,加上有張學友發林嘉欣這個組合,還是一套值得一看的電影。

《暗色天堂》官方預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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